在那天的晚宴上，方方在互相祝酒走访时遇到了娟子夫妇。那时，来宾们正兴致盎然地纷纷相互敬酒祝贺，晚宴达到了高潮。方方向在最里边的几桌落座的省市领导们敬了感谢酒之后，准备走向外省来的商贸代理们敬酒以表达谢意。
“安排的不错。这是我最近很多年，参加过的最红火最高规格的晚餐。真不负你们公司大气的美名。”周健端着一小杯酒，正在用目光搜寻着附近几个酒桌的相识。
“其实，我倒是觉得，搞得这么大的场面也不是什么值得推荐的事儿。有那些钱还不如用在公司的生产上，或者增加生产的设备上。”娟子手里没有酒杯，看着周围互相串桌情绪高昂的酒客。
方方看了四周一眼，酒过三巡，菜已经上满，里边领导们的酒桌被敬酒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钱是花不少，可是很值得啊。这不仅仅是企业的脸面，还是在做宣传呢。”方方看着舞台，来宾中，恒兴的人们还是观看表演节目的偏多。他们一边吃着自己喜欢的菜肴，一边时不时地望向临时搭建的舞台，那是何明贵的房地产公司弄来搭建的，前后也就一个小时后，干净利落地摆弄完了。
“哎，是张处啊，我也正找你呢。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周健发现了老朋友似的，冲方方点了下头，端着酒杯向邻桌走去了。撂下了娟子和方方。
“方方，你知道不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啊？”娟子小声对方方说，“到昨天已经是发行了七千万的股票了，年底超过亿元是肯定的了。问题是年底的财务审计，按正常的路子恐怕是行不通的，有很大可能是过不了关的。”
“你们对公司的财务太不上心了。”娟子看了方方一眼，“主要是房地产这一块，今年还不能合理入账的费用就有几千万了。问过钟总好几次了，钟总说叫我想办法先应付过去，明年检修期结束正常生产了，可以先用医药这方面的收入补上。这样子的话理论上还可以，可是以后医药这一块再用哪里的应收款来弥补呢？”娟子稍微有些焦虑的神色，也影响了方方。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房地产那边的应收款为什么还不能走账？”方方低声问着娟子，舞台上几个青年女子正跳着现代舞，人群中传来一片欢呼声，人们的目光大多投向了舞台。
娟子抱着膀子，想了一想，“何明贵，何经理，”娟子扫了一眼周围，又低声说，“把卖房的应收款一大部分都转入了公司外的其它账号。”娟子看着方方，“你都不了解，在忙着销售的事情，你可是副总啊。”
公司说的那种产品是需要资金的，钟琳瞒着娟子吧？这也是正常的，总不能明面写在账本上的吧。钟琳曾经跟方方提起过。
“你正好用这一段车间设备大检修的的机会，多接触一些房产公司的账目吧。另外，”娟子犹豫了一下，“有时间，与英子谈谈，你可能只知道她是钟总的外甥女儿，在办公室里，每天接待送客，端茶倒水的。除了此之外，你什么也不知道的，一心都在别处的。她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说到一心都在别处，娟子特意地加重了语气。
那次晚餐或者说是酒会结束之后的元旦期间，在总公司的楼道里，方方与遇到了英子。英子与往常一样对方方点了点头，英子正提着拖布。去总经理的办公室打扫去了吧？方方想起了娟子在那晚的晚宴上对自己说过的话。
方方没有直接找英子。直接找英子谈钟琳？与钟琳的外甥女儿谈钟琳的话题会很蠢吧。
方方的印象中，英子相貌普通，身姿窈窕。
从方方来到恒兴公司至今的七八年中，见过英子多少次？方方数不清，反正很多次了吧。英子平时始终穿着那身与医药公司的生产车间工人同样的制式劳动服，那时候还没有保洁员的称呼呢。当有客人的时候，尤其是来过公司的客人，英子会让办公室的其他同事通知相应的部门，要是来找总经理的，英子就迅速地脱下工作制服，里面就是穿好的蓝色西式职业装，引导来客直接到最里边的总经理室。不记得是在方方来总公司的第几回了，总之，方方已经开始了化工项目的筹建。方方在招募了第一批生产工人的时候，在分发给工人们的工作服中留了一套小号的，再来总公司找钟琳的时候，方方就把工作服给英子。以后，在去往钟琳办公室的楼道里会经常见到英子，英子穿着他送来的工作服，喜滋滋地看着方方。在以后的不同时期，生产车间工人每次发放了新的工作服，方方都会留一套给英子，等去总公司的时候顺便带给她，而每次去公司方方也总能遇到她。
方方到恒兴公司来工作之后，开始的几年是在忙着化工公司的基建和生产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到生产，再把化工的这一滩儿交给月辉，产品的外贸经营走上正轨，把化工公司再申请更改成为医药化工公司，方方的日常工作都集中在月辉那边儿。后来又主要参与了产品的营销活动，所以虽然也经常来总公司这边儿，但大多数的时间是在月辉的医药化工公司，来见钟琳都是有急需办理的业务需要钟琳拿总同意。这样，方方与英子基本没说过话，每次遇到了也只不过是点点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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