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枫、陈一念和张九元在云舟上的角落围了一圈，中央铺了块布，上面放满了点心吃食。
吹着微风，磕着坚果，跟出来踏青似的，好生惬意。
陈一念把秀禾叫来，和三人坐到一起。
程青枫心说，现在要有副麻将那该多爽。
看向云舟尾部独自一人的青兰，少女端正盘坐，背对众人，望着起伏的云海，翠色发带与梳做马尾的黑发一齐飞扬。
程青枫只知道青兰是青鸾族三长老青灵的弟子，一名半妖，所以修炼速度比正常青鸾族人快很多，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听族人提到过青兰的父母。
青兰来天一宗，真的只是为了追寻剑道吗？
人挥剑，好似凡间王朝出兵，无非是要斩断什么或是守护什么。
望着远离人群的单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程青枫拿起一份点心，走向舟尾。
不时有诧异的目光从周围投来。
程青枫把点心放在青兰身旁，道：“从家里拿的点心。”
“我准备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之前，完成课业考核后回家乡一趟，你要一起吗？”
青兰站起身来，看着程青枫说道。
在天一宗，除了她没人知道这名十四岁模样的少年，实际上是名五岁孩童。
她知道二长老家的青枫天生早慧，但不明白二长老青河为何这么着急将青枫送入天一宗。
二长老青河是族中公认的天才与智者，除了族长青颜，族人最崇敬的就是二长老青河，连大长老青影都要逊色半分。
既然是二长老决定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想等七宗剑会之后再回去。”程青枫答道，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只随便说了个时间。
“好。”青兰没再多说。
见到那程青枫拿着点心去找青兰，人群中的庞柯心道，被人赞了几句天才，就跑去巴结内门弟子，真是不自量力。
但是青兰并没有如庞柯所料，拒绝程青枫送去的点心，还和程青枫说起话来，庞柯远远望着舟尾交谈的两道身影，心中生出一丝嫉妒。
“庞柯师兄，你在看什么呢？”
“只是看这云海飘忽，似韵道意，若有所悟罢了。”
庞柯猛然警醒，自觉失态，暗骂自己嫉妒一个欲界三重天的弟子做甚，泯然众人的天才多的去了，就是与青兰师姐说了几句话又算的了什么，还能跟着进了内门诸峰不成？
程青枫回到云舟角落，张九元脸上摆满了惊叹和八卦，张嘴就要说话：“你……”
张九元一开口程青枫就知道他要崩什么屁话，直接打断张九元的脑补。
“我和青兰师姐是同乡的远亲。”
“真是的，一点悬念都不给留。”张九元很是失望，抓起一把秀禾剥好的瓜子塞嘴里。
既然是要出来执行宗门任务，当然不会再用平时练习用的木剑，程青枫拿起宗门配发的剑。
剑的制式和练习用的木剑十分近似，只是多了剑鞘，木剑无锋，没有剑鞘，真剑自然是得有剑鞘。
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按住剑鞘，缓缓拉开，寒光从鞘中滑出，发出清亮的剑鸣。
剑身明亮如镜，剑刃已开，不需挥砍，仅自然落下便入木三分，以前程青枫只道所谓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形容是夸张，拿到这剑才知道是真的。
如果放到俗世，这剑必然是为无数人争抢的神兵利器，在天一宗仅仅是外门弟子批量配发的普通用剑。
“喂喂喂，你小心点，这真剑可一戳一个大口子。”程青枫对面的张九元往后退了退，嚷嚷道。
“对剑修来说，剑如手脚，你连自己手脚都怕，你还学什么剑。”程青枫鄙视道。
“我将来走术法一道还不行吗？”张九元争辩。
“那你也得先过了剑术的课业考核再说。”程青枫无情地打破张九元的幻想。
拿着剑来到舟中空旷处，有许多外门弟子都在这里练习，熟悉新到手的剑。
随意一挥，就有破空声响，行了几式基础剑招后，收剑入鞘，程青枫看着手中的剑微微发怔。
“需要对练吗？”陈一念也跟着程青枫来到练剑的地方。
“好。”程青枫笑着答道。
即便是从入门当天算起，云舟上的外门弟子学剑也只有一个月，练剑也无非就是几式基础剑招，翻不出什么花样。
松涛道人和闲云子来到云舟中部，偶尔做些指点。
两人停在练剑的程青枫和陈一念近处。
“陈一念攻守适当，行剑很稳，基础扎实，在新入门的弟子中算是优秀，程青枫剑姿标准，基础可以，守势也足够，但是刺剑斩剑等攻势用的有些少了。”闲云子点头评价道。
“程青枫刚学剑时出了些事故，险些伤到同门，这才导致攻势偏少。”松涛道人解释道。
两人未多停留继续前行。
……
云舟向一处寂静的山岭落去，从云舟上可以看见弥漫在山间灰蒙蒙的雾气。
其间零星散布着十几处大大小小的村落，有六处村落上空飘荡着阴死气。
云舟落在一处较大的村落旁，附近未遇险的村落近千名村民老老少少都挤在这个村落里。
看到云舟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或者站在石墩房顶上眺望，脸上掺杂着畏惧、好奇、敬仰或是期待。
松涛道人和闲云子带领外门弟子从云舟上下来，云舟缩小化为一道灵光落在松涛道人手中消失不见。
一名站在村民前面，头发胡子灰白的矮小老头，应该是几个村落推选出来的代表，目光在松涛道人和闲云子身上犹疑了几下，最后跑到看起来更像神仙的闲云子面前跪下，痛哭流涕道：“神仙爷爷啊……您可得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哪，六个村子的人，那妖怪老老小小全吃了个精光，就剩下满村子的骨头架子啊……”
“不用这般样子，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天一宗弟子份内之事，自然会将为祸的妖兽除去，老人家还请起来。”
闲云子抬手扬起一道清风，将跪在地上的矮小老头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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